孟思遠終究是找來了。在深圳那個擁擠嘈雜的工地后廚外,他站在方婉之面前,眼眶泛紅。這位曾經(jīng)儒雅威嚴的父親,先開了口——他向女兒道歉。其實在找到方婉之之前,孟思遠已經(jīng)做足了功課。他去過貴陽師范大學,把那些曾經(jīng)在“檢討會”上攀附權勢、欺善怕惡的人狠狠批了一頓,質(zhì)問他們有什么資格教書育人。那些人的嘴臉,在第4集的“檢討會”上就暴露無遺——臺上坐著的人,早被韓爽打點勾兌好了,甚至提前為韓賓準備了“見義勇為”的獎牌。孟思遠的這番話,鏗鏘有力,校方不敢再提開除的事。
可面對方婉之,孟思遠所有的銳氣都化作了柔軟。他請求女兒回學校完成學業(yè)。方婉之看著眼前這個男人——她叫了二十年“爸爸”的人,此刻卻沉默著。從頭到尾,她沒有喊出那一聲“爸”。不是不想,是喊不出口。那聲稱呼,像一根刺,卡在喉嚨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來。

按照常理,父親來了,誤會解開了,學校也回得去了,方婉之應該收拾行李回貴陽繼續(xù)念書才對??伤龥]有。這個決定讓不少人看得著急——放著堂堂貴陽師范大學的學歷不要,偏要在深圳工地后廚當打工妹,一天做三百多人的飯,累得腰都直不起來,圖什么?其實方婉之心里有她的倔強。她不想帶著“市長千金”的光環(huán)回學校,不想被人指指點點說“她爸替她擺平了一切”。更重要的是,她已經(jīng)在深圳的夜色里唱過卡拉OK,舉著啤酒瓶喊過“我要當深圳之星”,她想知道,不靠任何人,自己能不能活出個樣子來。李娟的男友是周連長,他們也是在食堂吃飯認識的,周連長馬上要轉業(yè)了,已經(jīng)為他們的未來做好了打算,他知道李娟有兩個好朋友,于是特意請郝倩倩和方婉之吃飯,她們倆很看好周連長和李娟。
李行客的判決下來了——三年有期徒刑。盡管孟思遠四處奔走,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工作,但李行客的學籍還是沒能保住。這個成績本來能上頂尖學府的少年,因為那一刀,斷送了自己的學業(yè)??伤麤]后悔。在看守所里,孟思遠去看過他。李行客很平靜,只說沒關系,三年之后再考。他說這話的時候,眼神里沒有怨恨,只有倔強。那種倔強,和方婉之如出一轍。其實李行客的成績,超過師范大學錄取線50分。他本來可以去更好的學校,可他選了和方婉之同一所大學——只是為了守護那個從小替他出頭的“姐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