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城的車上,胡三元似被點化了一般,決定去金店挑枚戒指,早日向花彩香提親,憶秦娥看著舅舅開了竅,很是開心。劉紅兵獨自返回家中,一身倦意尚未消散,抬眼瞧見憶秦娥身著穆桂英全套頭面,正俯身嬰兒床邊哼唱。那金盔銀甲襯得她面容如畫,難得露出幾分溫柔,稱自己今日演出十分順利,一登臺便覺渾身是勁,早該這樣重返舞臺。
劉紅兵看著這驚艷裝扮,恍如隔世,心頭那股熱乎勁剛冒頭,就被憶秦娥兩盆冷水澆滅。憶秦娥先是孩子睡在里屋,后是老娘快回來了,連番推拒惹得劉紅兵火冒三丈。兩人拉扯推搡間,憶秦娥抬手扇了他一耳光,眼見劉紅兵負氣摔門而去。
其實劉紅兵心里憋屈,是他把憶秦娥當作生活中唯一的一束光,可這抹光只停留在舞臺上,從未分給自己半點;而憶秦娥發(fā)瘋,是因為她覺得劉紅兵褻瀆了穆桂英,他不懂穆桂英在憶秦娥心中的地位,但兩個人誰都沒說出口,各自藏下了心事。
胡三元興沖沖跑到少年宮,勇氣攢了一肚子,伸手摸口袋卻傻了眼,戒指忘在憶秦娥包里。傍午時分,他和花彩香一同登門,正撞見劉紅兵冷著臉出門,屋里憶秦娥也不吭聲,再看床上孩子,嘴唇竟然發(fā)紫。
自從結(jié)了婚,劉紅兵再沒進過娛樂場所,今日他心里堵得慌,索性找狐朋狗友灌得爛醉如泥,BP機響破天也沒聽見。反觀憶秦娥等人把孩子送進醫(yī)院,好在搶救及時撿回條命,醫(yī)生查出孩子是先天性心臟病,以省里的醫(yī)療條件也難以根治。
待劉紅兵匆匆趕到醫(yī)院,只見憶秦娥抱著孩子離去的背影?;丶液螅瑑扇顺聊徽Z,醫(yī)生那句“父母抽煙喝酒容易導(dǎo)致先天畸形”,像針一樣扎在憶秦娥心上。盡管憶秦娥從不沾煙酒,卻覺得這禍首既有劉紅兵,也有自己。
劉紅兵簽了下崗合同,領(lǐng)了一萬塊買斷費。他拎著飯菜回家,向憶秦娥提議帶著兒子跑遍大城市尋醫(yī)問藥。火車上,他見憶秦娥抱孩子辛苦,想找列車員補張軟臥,反被對方呵斥一頓,半分情面不給。
等到楚嘉禾生日當天,程老板豪擲千金送錢花,硬拉著她陪酒。封瀟瀟見狀解圍,上臺獻唱一曲蘭花草,替她擋了酒局。半夜兩人微醺,楚嘉禾沒吃著蛋糕,封瀟瀟跑去買,店卻打了烊,他便用打火機當蠟燭,楚嘉禾閉眼許愿,隨后在封瀟瀟臉上親了一下。
這段時間以來,憶秦娥和劉紅兵抱著孩子跑遍全國,只要有一絲希望便飛奔而去,結(jié)果總是乘興而來敗興而歸。一萬塊錢眼看著就要花光,憶秦娥始終不肯認命,決定去香港碰碰運氣。單團長來找她陪秦八娃吃頓飯,但她滿腦子都是孩子,婉言謝絕。
待單團長走后,劉紅兵跟憶秦娥商量休息一段時間,一來精力有限,二來經(jīng)濟拮據(jù)。然而憶秦娥一時口不擇言,指責(zé)劉紅兵要眼看著孩子死,后悔嫁給他并生了孩子。那一刻,劉紅兵說不清自己是悲是怒,甚至沒有一絲感覺,只覺得心里空了一塊。
另一邊,秦八娃幾杯烈酒下肚,痛罵這操蛋時代,以前都說戲比天大,可如今生活比戲大。他決意為憶秦娥寫部《狐仙咽》,當作人生絕唱。胡三元借酒勁去找花彩香,屋里沒人,他便醉醺醺靠在臺階上自言自語,渾然不覺花彩香就站在身后。